蹲在门口

　　那天你眼神犀利，我胡思乱想，险些走极端。

　　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，也不知道两个人究竟是怎么，从回来沈阳以后就一直争吵不停。想了很久，还是短信你，问是不是我们不适合，有没有后悔带我回来。

　　你回信说，乖，你不要胡思乱想，我只是今天太忙，忽略了你。

　　我想，这样的话，我听过很多，但，却是第一次听你说，我是感动的。

　　所以收回后来想说的话。那些话，显然不会让你知道了。而事实上，每次都是这样，你总有化险为夷的能力。或许是傻人有傻福，我拿你，是嘴角上扬着摇头那种无奈。

　　这个星期，异常忙碌，因为你周末醉酒，我花了一整夜安顿你，外加一整天清理房间，紧接着就是迎战周二医院例行的年中考试。

　　然后突然病房里陆续来了很多病人，大批大批的，每天下班回来，就再不想走动似地，胳膊和腿都酸胀无比。

　　这是护士的职业病。一直到今天下午，护士长说，所有参加考试的五年内护士，只通过了三个人，我是其中之一，这才松了口气。

　　我担心考试不过关，会留下不好的印象，因为毕竟是“关系户”，而我觉得，自己其实是有能力的。

　　而我一直想说的，其实是，这些天，有一个病人，他很特别，让我忍不住每天要惋惜好几遍。

　　他其实已经在这里，住了很久。是十二指肠乳头癌，很罕见的一种，是我遇到的第一例。

　　来的时候，就已经是晚期，是已经做过很多次手术，但是于事无补那种。来这里，应该只是为了能够安静度过最后的时光。

　　不再化疗，也不再透视，每天只是静脉给营养药，但是很让人心疼。

　　大概只有四十多岁的样子，手指很好看，连同指甲都是修长的，适合和黑白琴键放在一起。每次为他打针之前，我都忍不住多看看这双手。

　　刚来的时候，我有特别留意他，谁不对美的东西心存幻想。而在他身上，体会到的，或许不仅仅只是美而已。

　　起初那段时间，我有时会和他聊天，打针的间隙，或者换药的时候。那时候他还有气力说话。

　　但是他绝不是像普通的重病人那样，每天面容难看，不会多瞧你一眼。他是会在你步入病房时对你微笑，并且在你打完针后说谢谢的。

　　看得出来，以前，一定是读过很多书，很有修养那种男人。骨子里流露出吸引人的那种气质来。

　　但是这几天，渐渐的，大部分时间，他都在闭着眼睛，只是偶尔会扭过头看我一眼。但是，即便是这样，在看我的时候嘴角依然不忘牵动一下，表示微笑。

　　并且，在进入他房间的时候，会闻到一种，熟悉的，死亡的气息。

　　这种感觉有时候让我觉得害怕，让人窒息。

　　我有时候不太明白，为什么明明是惹人喜爱的人，要受到疾病这般无情的折磨。

　　这个时候，会觉得，现实是不公平的，生活有时候是没有意义的。

　　这里就像个垃圾堆。

　　是吗？

　　恩。

　　整理整理吧，难道每天想说的都是垃圾？

　　应该也不是吧。

　　好吧，那就先停着。

　　怎么觉得这条路，走下去，这么，这么远。

　　最近在不断地说故事，以及，听故事。窗外又开始雷电交加，一个人有些害怕，拔掉电源，把音乐声持续开大，但愿听不到声音。

　　这些故事，都很动听，因此我听的五脏六腑都疼。鱼说生活变成了灰色，什么都不想进行，无边无际的焦虑和无计可施，想问上天，究竟有没有出口。

　　我想我知道，是我们一直以来对现实的理解有偏差，所以让自己受伤害。所以当我们以为能够达到的幸福没有达到的时候，我们绝望，我们躲进被子里偷偷掉眼泪。

　　就像不被宠幸的妃子。

　　而少不更事时候许下的诺言，不要当真，不要成为压力。就如同热恋时候说过的话，恋情结束以后，也趁早忘记的好。

　　我也知道，有时候会觉得连希望都看不到，但是不要放弃睁开眼睛。即便是困在玻璃屋中的猴子，也不要放弃每天撞击玻璃一次。

　　因为总有一天，玻璃会消失。

　　我知道我难免显得单纯的有点幼稚，但是我并不觉得这样错了，就算我因此被伤害很多次，我也还是很庆幸，我是这样一个不同流合污的孩子。

　　或许我这一生因为这性格没有成功，但并不妨碍我因为我是这样的人而骄傲。

　　我真的是这样在想，并且每天都是这样觉得，我以身边那些有着污秽思想的人感到自卑。而他成功与否，又能怎样，不能使我喜欢。

　　前段时间，在QQ上结识一个大学校友，比我高两届，现在也在沈阳工作，这就是他加我为好友的原因。

　　而更凑巧的是，我们都是因为爱情放弃事业远离家庭，来到了这个并不十分喜欢的陌生城市，开始一段不知道未来的生活。

　　并且，让我们放弃一切的这个人，都生长在单亲家庭，在心智上要比一般家庭脆弱和乖戾。

　　那段时间，我和男友之间时常有矛盾，和家里人的相处，也存在着一定问题，他也是一样。但是，我走过来了，他却没有。

　　他今天告诉我说，女友向他提出了分手，连最后见一面的机会都没有给他，当他下班回到租来的房子里时，就发现她的鞋子连同行李一起消失无踪。

　　听到这个消息，我的心颤抖了一下。我原以为，我们会一样为了继续和他或者她生活下去而努力而担当，但是没想这么快，属于他的那一段感情就已经破碎。

　　已经不再有付出的价值。

　　这对于我来说，无疑是一盆冷水。以为终于在这里找到一个可以交流，可以倾诉的朋友，然而，一切结束的太迅驰。

　　所以我不断地说故事给他听，想让他知道，真的不是感情本身太脆弱，而只是因为两个人不适合。

　　我知道，我也在逃避一些问题。

　　但是我的生活还是要继续，不是么，所以不要再想更多。

　　哎，男人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，这不是一个好的象征。

　　要了他的照片，海天做背景真美好，他说，相见不如怀念，这样挺好。

　　连续两天晚上，都在熬银耳莲子，因为每每都是在过年时候外婆才会做。

　　很怀念那种味道，想要极力满足自己。可是，早上因为粗心大意，热汤的时候火开的太大，煮糊掉了，真是想哭。

　　但是不能哭，又想吃，所以吃过晚饭，我又开始熬汤的工程。

　　这是一种，对自己，隆重的慰问，不止是对胃。

　　因为需要安抚。

　　就像阳光。

　　想在阳光的抚摸下恣意生长。

　　昨晚再一次同他有争执，过后赌气般早睡，发现睡不着。

　　失眠，比争执更糟糕，更折磨心智。

　　用手机看《麦兜响当当》，一直到看完都没有困意。

　　关掉手机以后，闭上眼睛，脑子里依旧是各种负面的纠结的想法不断涌现。

　　我想如果继续这样下去，我会在某一天，从这里消失掉，就像从未出现过一样。

　　于是将他叫醒，说我睡不着，陪我聊天。

　　其实彼此都清楚，这是沟通，很重要的不得不进行的一次交流。

　　一直聊到凌晨两点，楼下渐渐有一些人们开始苏醒的声音，有了困意。

　　早上还是按时起床去上班，因为知道请假是不允许的，但是打算中午不吃午餐了，直接回来睡觉。

　　可是快下班时候又接到电话，说他的朋友生病要来打针，于是又等到处理完回家，已经近一点。回到家随便吃了点东西，顺便给病人洗了些水果带着，便又匆匆去上班。

　　这时候身体已经相当疲惫。

　　所以下午趴在办公室的桌子上，竟然睡着。

　　老师们好心的没有唤醒我。

　　生活里还是有感动存在对么，我们能不能不要这么绝望。

　　生活太出人意料，鱼这样说，我何尝不想这样感慨。

　　我们一连两天，都在说同样的问题，但是到最后，都归回到命运上，再不可说。多无奈。

　　你问我天天上网，会不会无聊，我答，不上网，更无聊。而我真的是这样。我时常在应酬时候或者酒桌上，觉得没有共同语言，于是长久沉默。

　　说，我有时候连看，都不愿意看这些人一眼，所以才交不到新朋友。我多倔强，多清高，自恃不同他们一样低俗，我是又钻进思想的牛角尖。

　　好在我比从前清醒。但是我知道，现在，心很疲惫，比起同这些人聊天说话，我更喜欢一个人在家待着，哪怕寂寞。

　　我听见你说，那就算了，一件一件来吧，处理好其他的事再来考虑这个，感动的想哭。

　　如果做任何事的时候，他们都可以这样不难为我，我的路，或许会好走很多。

　　而你问我是否想去上海，我说恩，是的，同时师傅也这样问我，我答，现在就想去，无时无刻不想去。

　　不仅仅是因为师傅本身，还有小瓷，Fiona，和这座城市的意义。

　　我说，很想出去走走，只是这个曾经以为很简单的想法，渐渐变得复杂起来，你说的对，这个想法，恐怕再很难实现了，因为我已经不是一个人。

　　哪怕是我自己积攒的钱，自己放假的时间，也已经不再是单纯的属于我。

　　有时候想，我每天要考虑那么，那么多的问题，小脑袋会不会突然爆掉？呵。

　　所以你说的对，如果哪天我从这个圈里跳出来，一定要坚韧并且独立起来，不要再轻易跳进下一个漩涡。

　　换了新的模板，大巴更新模板的速度还是很快的，并且有些很讨巧，只一眼就喜欢上。

　　想说的是，比起喝酒应酬，我真是更喜欢在家待着，同亲们聊天，更新日志，逛逛博客，看看杂志，又或者听听音乐，看看电影，就挺好。

　　这里有我的小快乐。不可打扰，不可剥夺。

　　所以，或许，这里有没有朋友，也没所谓。

　　不是还有你们。

PS: 昨晚，同鱼聊到深夜，告诉他一直没能诉说的一些事和心情。

　　是沉淀了这许久许久之后，才能够正视的，藏在最心底的秘密。

　　午夜以后，关掉电脑，想要失眠，我曾经差点拥有的美好，是自己亲手葬送的痛。

　　就让他是个秘密，陪我沉睡。